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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 Air
2010
27
為
了藝術，我們啟程。到了法國巴黎羅浮宮，一定
要看達文西〈蒙娜麗莎的微笑〉和米勒的〈拾
穗〉；抵達奧賽美術館，只為了欣賞梵谷的〈隆河星
夜〉及雷諾瓦的〈煎餅磨坊的舞會〉；而到馬蒙丹美術
館一遊，也只為了一睹莫內的〈日出印象〉畫作。
如此追尋，回到台灣，你卻沮喪找不著一張像前述大師
作品般蘊藏了深厚情感、屬於這片土地的百看不膩畫作。
直到，你看見了〈海峽夜浪〉，你看見冉茂芹用獨特的人
生經歷，用功力深厚的筆觸，描繪出屬於台灣的歷史畫
作。你感動，是因為這張畫作強烈觸動了你；你感動，是
因為它是真正在地台灣先民的故事。
「天分和扎實訓練，一個好畫家的基礎」
一個陰冷午后，我們和冉茂芹老師有約。抵達位於忠孝
東路的畫室，門一張敞，即看見冉老師帶著足以融化室外
陰冷的微笑迎接我們，而我卻隱藏不住嘴角的驚訝，出生
於
1942
年的冉茂芹，今年已
68
歲，幾乎已逾花甲之年，卻
如此年輕、言談爽朗有力。
出生於中國湖南省的冉茂芹，自幼即顯露出過人美術天
分，對於繪畫的喜愛讓他以第一名的成績考進中國廣州美
術學院附屬中學，在
1965
年以優異成績畢業，學院嚴謹的
訓練，也為現實主義的繪畫技巧打下了深厚基礎。但因於
行政院經濟部任職的父親，於
1949
年跟著國民政府來台，
被留在家鄉的妻兒也因此成了黑五類，不但處處被打壓，
更經歷了文革的暴風驟雨，在社會底層看見人生百態。
從學校畢業後的
15
年間，他隨著地方劇團從事舞台美
術設計的工作。在那個年代，毛澤東提出「階級鬥爭不能
忘」的口號，讓被打為黑五類的冉茂芹滿腹辛酸，大陸的
政治氛圍也讓他創作產量銳減，「理論上沒有人禁止你畫
畫，但假使不是畫政治、工農兵、或是為了某種知識所
畫，很容易被異樣解讀，可能被指『只專不紅』，『專』
指專業知識、『紅』指正確的政治觀點，或是『走白專道
路』，白指你為名為利、資本階級思想，如此動不動被無
限上綱，讓我的創作量變少，直到
70
年代末期，政治氣氛
開始改變，我才較安心地重拾畫筆。」冉茂芹講述著大陸
時期的經歷。
01
帝國大廈
「兩岸三地之經歷，成就獨特寫實畫」
冉茂芹在
1980
年，因接獲父親的過世的消息，得以離開
大陸，移居香港，為到台灣做準備。到了自由的香港，氛
圍和大陸迥然相異，過去在大陸時期被箝制的心緒，突然
間卻有點茫然，「在此我已不能再畫政治或工農兵了，所
以我開始關注自己生活的地方，其歷史現狀，我自身的內
心感受。」他說，就如香港時期他曾有張畫，畫面上是一
個走在荒原上的裸體女子背影，背景底層是漆黑的大海，
海浪上有燦爛陽光，「這充分傳達了我內心的感受，在大
陸時工資低，但生活無虞，到了香港突然什麼都沒有，
能不能繼續畫畫都不知道。這是一種對自由世界的徬徨不
安，不知道前途是黑暗或光明。」
到了
1985
年，冉茂芹才真正來到台灣祭拜了父親之墳，
其後覺得台灣的環境和藝術氣氛不錯，逐步將妻兒接過
來，定居台灣。抵台後，開始見證台灣在政治、民主、經
濟上的步伐，一步一步到達今日如此開放的局面。「對我
這樣一個寫實畫家來說，這是有正面影響的，環境變動是
個很好的刺激，畫家也是社會的一員，能腦力激盪，讓思
考面向更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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